湖上客栈看极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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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

2017年3月24-29日 (农历二月廿七至三月初二,初春,残月已落新月未升之时)

地点:

加拿大北部Yukon地区(邻近美国阿拉斯加),Whitehorse 白马镇, 北纬60°(冰岛是北纬64°,中国最北的漠河是北纬52°)。Inn On The Lake — 湖上客栈:位于白马镇东南大约五十多公里处。从上面最后一张照片,可以看到人身后淡淡的城市灯光,就是来自白马镇。客栈面湖而建,一个主楼(见下图上部),几栋小木楼。一个胖厨师,一个打扫房间的俄国胖大嫂,冰天雪地里也穿着短袖中长裤,五、六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好像都是来此打工的,问过两个,都来自比利时。他们从电脑网络管理,开车购物,到生火劈柴什么都干,照顾一、二十个房客,很像一个大家庭。让我想起威斯康辛大学合作开伙的住户们。主楼下面有台球房,有备有冬衣裤,靴子帽子的衣帽间,中层是餐厅(下图左下角),和供应一日三餐的厨房。餐厅旁边就是客厅和几个客房,顶层也是客房。他们提供机场接送、雪地摩托,雪地靴,冰上垂钓等各种装备,还组织大家去乘狗拉雪橇等活动。在这个冰雪世界,除了夜观极光,白天的时间也足够打发。小羊预定得比较早,挑了个离主楼最近的小楼(见下图中心照片)门边有个热水按摩浴缸,上下两层应该可以住两个家庭7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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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餐:

早饭比较简单 — 水果,香肠,面包,白煮鸡蛋,咖啡/茶/热可可自便;午餐一般就是三明治,吃的人也不多,因为大家都出去玩了;晚餐却非常精致,那位胖厨师一个人要照顾十几个人的口味 — 有素食的,有不吃这,不吃那的,比如小羊在忌奶制品 — 可是每天都是中规中矩十分精美的三道 — 前点是汤或色拉,主菜有鸡、鸭、鱼、肉轮换着来,餐后甜点更是惊艳,不知道他们怎么从这冰天雪地里变出这些食材。

人物:

和我们同机到达的三组人马 — 其一,三个带着长枪短炮的英国小伙子,是为YuoTube网站拍视频的专业摄影师;其二,两个来自日本福冈的小伙子,是在温哥华的留学生;其三,最后上车的一对,来自匹兹堡的中年夫妇,居然带着轮椅!柱着双拐的太太L坐到副驾位,先生T坐到我们这排的边座上,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告诉我们,他太太是个多发性肌肉萎缩患者,趁着现在还能动,他们几乎走遍了全世界,包括在中国坐悬索!客栈晚餐时间又见到一对英国情侣,一对日本老夫妇和来自加州的一家四口。大家来此的共同目标就是看极光。比我们晚一天到了一帮六位,来自美国中西部的大妈们,看她们精致的妆容:耳环、戒指、手链一样不少,文质彬彬的餐仪,不由得想起威斯康辛大学马洛教授夫人珊迪,那个时时刻刻都在挑她丈夫毛病的女人 。。。然而,她们不那么张狂,还有几分谨慎,餐桌上其中一位不忘提醒:“目前形势下,大家讲话可得小心。”(暗指美国目前的红蓝阵营之争啰)后来的话题是为我们下一代,或下下一代的命运担心。。。好玩的是,她们到达第二天,没跟大家去玩雪,或冰上运动,首先做的事情,居然是到50多公里之外的白马镇去血拼,晚饭时兴高采烈地回来展示她们的成果 — 片片耳环啦,珠串凉鞋啦。。。

天气:

从24日到达那天飘着雪花,第二天放晴开始,好像每两天是一个周期,一天阴一天晴 。阴天夜里看极光无望,让我们安心睡觉,晴天夜里,那些小伙子们每半小时轮流起来值夜。我和小羊也是睡到三点多到外面巡视一遍。直到26日夜里,本来是多云的晚上,10点半都过了,我已经上了床,小羊从主楼客厅回来大叫:“妈妈,快起来看极光!”接着又去叫醒其他人 — 那两个日本小伙子,三个英国小伙子和加州一家四口,都是第二天就要离开的。。。我急急忙忙套上从主楼衣帽间拿来的大衣、棉裤,靴子,皮帽,匆匆带上我的小相机,和一个时亮,时不亮的小手电,随着大家欢天喜地往冰冻的湖面上跑,因为那里最开阔。

盛况:

小伙子们搬来他们所有的装备,架起了三脚架,还放了一个小小无人机上去。大家都对我说:“你女儿是英雄啊!” 似乎极光是她招来的。仰望北方天空,只见云散星现,道道似云似雾的光带,是从遥远的太阳表面吹来的风,跟地球磁极粒子碰撞产生的辉煌,从东到西撒满整个天幕,飘飘然慢慢地舞动变幻着,那摄人心魄的气场让大家屏息静观,忙着按快门。。。整个秀场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,光带像来时一样,无声无息地隐去了。见到神秘的北极光,三生有幸啊!颇觉意外的是,我那个小相机有个智能全自动功能,会自动处理这种夜景拍摄,而且相机拍下来的光带色彩比我们目视所见更加丰富,我们现场见到的只有淡淡的绿莹莹,也见不到紫色。上面展示的照片都是小羊躺在地上用小相机拍得的。它们居然不亚于,甚至胜过了那些用三脚架手控拍摄的照片。事后大家互相分享视频和照片,好多人来要我们的照片。那三位专业视频摄影师拍得的视频,增加了照片里没有的动感,更加珍贵。可是,那种身临其境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气场,是照片或视频都无法传达的,

执着的T&L夫妇:

这两夫妇到客栈之后就被当地朋友接走,26日晚上的极光秀,是在回客栈的路上看到的,照相机又出了故障没留下影像。回来之后就憋足了劲要再看一次,28日极光预报说有希望,T先生从下午就开始忙碌,拉了一个火盆,几根硬木,两条毯子,大衣到湖面上,还让厨房给他预备了一壶咖啡,打算在湖面上安营扎寨起码到凌晨3点!他太太则守在主楼的露台上,与他保持电话联系,也为大家做信号站。

他们的执着感动了我们大家,这天留在客栈的只有我们两组人马加上几位后来的大妈们。我和几个大妈也就进进出出,陪他守在寒夜中的火盆边。好几个大妈摆好架势,搭起了三脚架。这天云层常把星光遮住,北面的天空似乎比较亮,却不能确定是否是我们期盼的极光。T倒是很乐观地肯定:“极光都是由北往南走的,我们的位置不够北而已。” 将近9点太阳才落山,随着黑夜来临,气温下降得很快,火盆的温度好像也随之下降。云层却越来越厚,看到的星星越来越少。将近11点时,大妈们都往回撤了,我也抵不住寒气来袭,回到小屋,小羊还在电脑上干活。睡到大约凌晨1点半光景,被小羊叫醒,兴奋地全副武装再次出征,没想到我们还能有第二次好运。尽管这次的表演远逊第一次。光带时隐时现,强度也比较弱,好像老天是被T和L感动,勉强来应付我们的。不过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小时,真像T预计的那样,过了凌晨二点半我们才收兵回房。在冰湖上看表演的只有我,小羊和T 三人,L不方便下来,是在露台上看的,大妈们好像都没起来。

在送我们去机场的路上,开车的姑娘告诉我们,就在我们到达之前,有一对新人,打算在极光下举行婚礼,客栈为他们安排了一切,可是守候了好几夜还是失望而归。还听说有些人每年都来,坚持好几年也没有见到一次。三年前,也是三月份,跟小羊专程去冰岛却没有遇见一夜晴空,同样无功而返。而这次我们26日见到的,应是一年中平均只能够见到三次的顶峰水平,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恩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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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摩托和冰上钓鱼:

雪地摩托就是加了履带和雪橇的摩托车。客栈工作人员,也就是把我们从机场接来的小伙子作为那天的领队,在他的挂斗里装上渔具,食物及各种设备,一马当先,我们两人一辆车,一共三辆紧跟其后,浩浩荡荡 “穿林海,跨雪原。。。” 我又经历了一个生平第一次,全武行穿戴,战战兢兢坐上了小羊的后座,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才发现两个胳膊酸痛 — 抓把手抓的 — 有那么几次过弯道似乎要被甩出去了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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凿冰钓鱼听上去很浪漫,实际操作起来,其实就是考验人的耐心。刚开始大家抢着去抓钓竿,期望感觉到它的抖动,想象着冰上烤鱼的美味。。。不知道是鱼儿都在睡觉,还是不稀罕我们的鱼饵,每根钓竿都是纹丝不动,不一会儿,一根一根钓竿都被插到雪堆里,人都玩去了,有去骑摩托的,有去打冰球的,也有去火堆旁烤食物的,在大家鼓励下,特别是被L太太激励,我也在湖面上驾摩托转了几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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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镇:

跟客栈的车进了一趟城 — 在淘金的年代,那里曾经是个繁华的城市,Yukon的首府,现在却是败落了。街道冷清,行人寥寥,车辆都脏兮兮,唯有一家接一家的银行可以想象当年的盛况。我们去的那天适逢周日,市面更其萧条,连几个博物馆都关着门。只有路边的狗狗十分友善,都说加拿大人善良,连狗狗也如此。在那里吃了饭、上了网(客栈的WiFi只活了一、二天就彻底死掉)回程半个多小时的计程车却花了一百多元,很觉得不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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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年回顾之二 — 近观火山,浮潜深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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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羊和她好友G精心安排下,两家老小七人在夏威夷大岛度过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感恩节假期。阳光沙滩、晴空碧波、鲜果佳肴、轻歌曼舞。。。仙境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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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旅馆一处“秘密花园”中享受小鱼们的修脚服务,癢西西、麻苏苏,胜过美女按摩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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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岛位于夏威夷群岛的最南端,是群岛中最年轻的火山岛。所以大地上那一锅滚开的岩浆粥,一直在咕嘟咕嘟冒着泡,走近了还能闻到硫磺味。白天远看,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,晚间却是映红半个天空的地狱之门。

扶老携幼无法跋涉到岩浆入海处(下面第二张为网图),我们走进一条岩浆穿石流过形成的隧道,体验其摧枯拉朽之势。

谁敢说人定胜天?在大自然面前人如蚁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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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lapana Benjamin van der Spek Shuttersto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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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花

下图中右,那花,像极一杯插满巧克力片的冰淇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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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草怪树

上左,转着圈长的叶子;上中,见过竖着长的树根吗?中左,不用裁剪的芭蕉扇;正中,大岛上最常见的景色 — 冷却的黑色熔岩和柔弱的丛丛茅草;下中,镶着边框的叶子;下右,蕨芽都这么壮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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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果

上左,路边无人货摊后面,果实累累的牛油果树;上右,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多汁,鲜美的杨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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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园里

大岛西南面独特的气候 — 每天都是这样的三部曲:早晨阳光灿烂,中午起风转阴,下午开始下雨 — 最适合咖啡生长,由此出产全世界最好(最贵?)的 Kona 咖啡。

上左,这个15岁的狗狗垂垂老矣,让两个孩子不忍离去;上中,这里有美味的“菠萝香蕉”,识货的小人吃个没够;上右和下左,树上的和正要处理的咖啡豆;中左,咖啡园;下中,经过去皮、晾干的咖啡豆立即打包运走;下右,满树木瓜(?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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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少之别

十多年前,在厄瓜多尔外海的格拉帕各斯群岛,眼看着当地人边游泳边就从海里兜鱼上来;眼看着小羊背着氧气瓶跳入深海去潜水,都说那里是浮潜的天堂,可我连朋友借给我的浮潜装备都不会用,错失了跟海豚,海龟共舞,观看灿烂热带鱼群的机会。三年前,跟着大羊一家去夏威夷的茂宜岛,仗着近些年不间断的日常游泳锻练积聚的勇气,雄心勃勃买了全副装备,大羊也说这次一定要教会羊妈妈浮潜!先在泳池里跟小外孙一起练习浮潜面具,又到海边穿上笨拙的脚蹼,在海滩上几位热心人的指点下,慢慢后退着入海,俯身向下,总算看到了水底的沙粒,几个浪头过来,将我打回岸边。。。后来乘着快艇一本正经出海去浮潜,不想晕船把我的勇气泄去了一半,到了浮潜点,从头到脚全副武装,腰间还缠着救生带,勉勉强强跟着大家下水,划拉了几下,怕找不到回来的路,不敢远去急忙返回船上。自此,我对自己是完全失望的了。。。

这次在大岛的一个小海湾里,风平浪静,大羊出去转了一圈,说能见度好极了,而且离岸不远就能看见鱼群,又鼓励我下水,并允许我:“看到鱼就可以回来” 我决定不穿笨拙的脚蹼,权当出去游一次泳,能游多远就多远,不敢往海中间游,就沿着海湾的边沿游出去,果然不久就见到了黄色、蓝色、黑色的鱼群!后来靠大羊过来拉着我到中间转了一大圈,看到了各色鱼群,盆景似的珊瑚,心理障碍才去掉一大半。。。

还没来得及巩固自己的进步,又迎来下一个挑战 — 他们要去 Kayak — 划着小划子到海里去浮潜,天哪!想起来都让我心颤,在游泳池里尽管可以游一个小时,可到了脚够不着底的水域总会紧张,也不敢扑通一声跳入水中。。。忐忑不安地来到租船处,一面换泳衣,穿救生衣,把面具等等东西都放进防水袋,一面还在想打退堂鼓,可又怕扫了大家的兴。战战兢兢上了船,面对一片汪洋,大羊指着远方的目标, 说是一位英国航海探险家柯克船长的纪念碑。可除了远处一块礁石,我什么也看不到,心中十七八个问号:“要是中午起风了会不会晕船?” “忘了带游泳防水眼镜,万一船翻了,还没来得及带潜水面具就落水,睁不开眼睛了,怎么办?” 想起“新概念英语” 课本里那个多虑的老太太出门旅游前的十七八个问题 “ who’s going watering my plant?” “Who’s going to take care my dog?” “Who’s going…?”。。。当然一切设想的意外都没有发生,见小外孙都毫不犹豫跳下了水,羊外婆也横下心,跳进不仅脚够不到地,连目光都看不到底的深海!不断清除脑子里的任何杂念,默念:“放松,放松,浮着,浮着,看鱼,看鱼!” 不过还是朝着一个有人坐着,挂着绳梯的岸边游去, 原来那就是柯克船长的纪念碑,这位船长据说是被当地的土著杀死的,后人在此给他立了碑。。。四个人两条船,每次留一个人看船,三个人下水,轮到我看船的时候,看见有浮潜的人快要挨近,就想把船靠边一点。不料近岸处的风浪比中央的要大,几个浪头过来,就把我的两个小划子轰隆轰隆推上了石头滩,除了惊叫不知道怎么办,亏得在纪念碑边坐着的人中一位救生员,立即跳下水帮我把船拉回海中,还过去告知水中的大羊他们。。。

曾几何时,见树就上,见水脱鞋的我,如今怎么变成了思想多于行动的老妪!不过,无论如何是下了海,看到了鱼,在汪洋中驾了小划子,也算在我的冒险生涯中添了新的里程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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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这个六岁的小人儿,雄赳赳地坐在船头。下右角,在水里游得飞快,爹妈都追不上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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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年回顾之一 — 春夏之交返故里

一,大学同学聚会

2012年回南航参加校庆六十周年的同学,我班只去了一位(见旧文)他积极响应在毕业五十周年时,再次聚会的提议,身体力行联络我班的同学,自己却在一年后突然离世。由此激励了大家的紧迫感,秉承他的遗愿我们筹备4年,终于实现了这个当时看来十分遥远、不定的目标。本着“宜早不宜迟”,把应在秋天的活动提前到春天。

聚会来了60来位七、八十岁的老人,远自天水,沈阳,深圳和海外。有拄着拐杖的,有坐着轮椅的,有老伴陪来的,有子女护送来的,还有全家保驾来的,好几位是推迟了手术时间,化疗程序而来的。。。毕业50周年还能返校的我们这一届,校史上绝无仅有

见面的一刻是最最激动人心的,大家都企图在核桃皮下面,寻找当年帅哥美女的影子。。。怎么可能呢? 你一点没变啊! 只是一句奉承话。只有多看几眼才能把记忆和现实联系起来。庆幸的是大家还能在此相聚,没有被列入已故名单。回到虽然已经大变样的校园,总还是可以找到点点滴滴,半世纪之前的黑白记忆,一群奋发追逐着灿烂理想的少男少女们,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,依然快乐,充满激情 。。。

照片中有49位同学(有些同学没等到这次照相就已先行离开南京),15位家属和现任校领导跟工作人员(绝大多数在前面第二排),非常遗憾的是,聚会结束不到三个月,一位当时看来十分健壮的朱同学(后排左起第五位)和大家永别了,我们真是在和时间赛跑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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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会之后,好心的组织者让旅游团带大家玩一玩。南京一日游,去的是新开发的城南牛首山的佛顶宫。不知道花了多少亿,修了那么金碧辉煌的宫殿,里面供了据说是释迦牟尼的舍利子, 还有一尊卧佛。。。惨的是那天下雨,加堵车,午饭时把我们扔在老远的地方,让大家冒雨爬坡兜了个几里路的大圈子去吃那顿农家乐的饭,那位拄着拐杖来的女同学,一到饭店就哭了起来

皖南及江西婺源游三天,恨不得每天拉我们去看23个大同小异的民居、祠堂、牌坊,住的是号称四星级的宾馆,连卫生纸都不能敞开供应,早餐是加了糖精的白馒头加稀啦咣当,称不上粥的水泡饭,一些咸菜。还好沿途的风景差强人意,虽没见到油菜花,可不乏山清水秀。所以是配菜强过了主菜

三天在南京,三天去了皖南,活动内容还是太满了些,十分疲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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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火腿和笋干倒是挺诱人,却不敢买。一怕旅途负担重,二怕它们处理过程中加“料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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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,中学同学聚会

热心的组织者,提早三个月就在淮海路“光明村”定下了座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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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相隔了一甲子的两张照片,三个小姑娘变成三个阿婆,她们每人的故事都可以让托尔斯泰写个三部曲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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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,上海

下图左起 — 1、2 ,七宝镇;3,南翔古猗园中的紫色睡莲;4、6、8,从住处看出去;5、7、9,流光溢彩的购物中心,顾客寥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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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,小时候的味道

1,早餐;2,白切羊肉;3,茭白炒肉丝;4,双酿团;5,马兰头拌香干;6,油焖笋;7,马兰头;8,杨梅;9,吃得最舒服的一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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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,二姨和四姨

我妈妈是老大,下面是二、三、四姨。老五也是女孩,被外婆去换了个男孩来,即小舅

战前,外婆家住在源福里51号,位于小弄堂笃底,即把头的房子里,有一个比后来45号更大的院子。后门对过41号也是同一方位的房子,住着位宁波老太太,她妹妹常来她家做客,跟外婆熟悉以后说:你家那么多小娘(注:宁波话称女孩子),给我们留一个啊!并且看上了最活泼的三姨,外婆说:不行,我家老二还没嫁,怎么可以先嫁老三?一来二去,温顺的二姨就当了她们的媳妇,二姨夫看上去文质彬彬,西装革履,骨子里却十分守旧,据说二姨出门只能坐黄包车,绝不允许去挤电车(怕挨到别的男人)。他下班到家,二姨立即要洗脸水,拖鞋伺候。。。幸运的是二姨摊上个十分贤淑的婆婆,生了五、六个孩子全由婆婆带大。不让二姨操一点心,后来也能出去工作直到退休。这一辈子她就是伺候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公,直到数年前他过世,她才过上属于自己的日子

现在93周岁的她,独居一套小房子,收拾得干干净净 (居然没请钟点工!) 小院子里还种了几盆花。每天早上出去买点蔬菜 (有时还给楼上一对比她年轻但是瘫痪的老两口带买些菜,自己看不清按钮,就跟着别人进电梯,给老两口送上去),住在附近的女儿给她送些荤菜来,主食是杂粮粥。每天几点到几点干什么都是一样的。中午12点到一点半午休,晚630上床还要听一档书思维清晰,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,说起我姨婆家的五妹阿姨得了胰腺炎,她说自己也得过,痛得要在地上打滚,吃了很长时间的药,治好之后别人要她多吃巧克力,她就拼命吃巧克力,以至后来生下个黑皮肤的女孩

她说,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,是外婆派她去医院照顾我妈妈,在我露头的一刹那,我黑黑的头发把她吓了一跳:小毛头怎么那么黑!

几个姐妹中她是最最自强自立的,外公虽然把小舅送进大学,女孩子就当别论了。不像受宠娇惯的三姨,尽挑些玩乐的课程去学,什么钢琴啦,外语啦。。。她却去学无线电发报 ,建筑工程等。赶上大建设需要人,还没毕业就被当时的一机部包员了,从建武钢,长春一汽,包钢,到十堰的二汽,她跟任职总工程师的四姨夫转战南北,风风雨雨奋斗几十年

那些年,我见她的次数并不多,可是总能感到她的存在,她参加工作后送我的礼物就是给我订了一份少年文艺”, 让我每个月都有了盼头。大学实习在太原,正赶上她在那里出差,我们一同去看了刘胡兰的墓,照了相。文革串联中她是我的募捐对象。。

印象中她总是一副干练的模样。这个形象一直保存到2006年,那次回国,三姨不在了,我和她同住在她上海的大女儿那里。她陪我找到我的出生地,几处几十年前住过的地方,在浦东逛公园她还可以大步流星。我们去看望老邻居们,还去寻找失散的亲戚朋友

2010年见到她,第一句话她竟说:啊呀,小小我们十年没见了!” 说话开始絮叨,不过还是忙着给我做这做那各种好吃的。2014年陪那位寻亲而来的纽约阿姨见她,明显糊涂了,事后跟人说我是陪一个同事来看她的一年半之后的这一次,见到了一位典型的痴呆老人,也像一个几岁的孩童。好的是她还认得我,很高兴见到我。反反复复告诉我她早餐要吃维维豆奶加一个面包晚饭后,去打个盹起来,又叫我去吃维维豆奶加一个面包

孩子们给她请了个阿姨帮她做中、晚饭,兼陪她说话,还在家里装了连在网上的摄像头,散布各地的孩子可以全天候查看她的动向。她反复告诉我:请了这个阿姨一月两千五,全包给她。。。有时又很坦然:人都要老的,这是自然规律,等那一天来了,见不到了也不要难过。。。”  跟她同住的儿子很少和她讲话,本来他就话少,早年间是烦老妈管头管脚,现在则是怕她唠叨06年到16年,也就十年的功夫。再过十年我是不是也会这样?相比之下阿尼塔只用了一个月就走完了全过程

年轻时的四姐妹 — 左起老大(该是不到25周岁)、老三、老四(可能还不到20岁)及老二 — 我那时大约不到三岁,那个小男孩该是二姨的大儿子,后排的大男孩是邻居家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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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二姨(上)四姨(下)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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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,中国特色

朋友家和表妹家

这次回上海,借住南加州朋友位居“上只角”的房子,他们家真整洁,佩服女主人的条理性,大大小小东西都分门别类贴上了标签。尽管门窗紧闭,家里没有一点异味,可还是挡不住到处一层黑灰, 光脚在貌似光洁的地板上走了几步,结果洗完澡发现脚底黏了一层黑墨, 打了几遍肥皂才把它蹭掉, 让我领教了为啥行前朋友一再叮嘱我不要开窗。一早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各个房间都拖了一把

几次聚会回来, 只想吃点清粥小菜。 出门按他们告诉的路线图找到那个米店,买了二斤崇明新米,两只咸鸭蛋,熬了一锅粥, 加上清炒鸡毛菜,美美地吃了一顿, 那是我吃得最“落胃”的一餐。后来又按图索骥找到了几家早餐店,大饼油条,粢饭糕,粢饭团加豆浆。。。实在是肚子太小了。

表妹好像隔个二、三年就要搬一次家,这次又是新搬的家, 靠近虹桥商务新区,带我去了流光溢彩的购物中心,却没见到几个真去购物的顾客。新房子里也是全新的装备, 马桶圈不仅可以喷水还带夜光, 照得马桶跟个游泳池似的。相比之下我好像是从第三世界到了第一世界。。。

手机

到上海第二天,和中学同学聚会之后,就拉着H同学带我去买手机卡。营业厅的人不肯把卡装在我的新手机上,坚持要装到我原来用过联通卡的旧手机上。说新手机会有什么锁定或绑定的合同。其实两个手机是同一牌子,同一个电话公司,只是旧手机的电池老化了,很麻烦。当时卡内的流量带的也不多,因为朋友告诉我,他们家附近有图书馆,也有很多咖啡吧可以上网。晚上有个上海朋友来访,一听就急了:“你知道咖啡多少钱?30、40元一杯!你花20元买流量就足够你用到月底,还可安坐家中!” 醍醐灌顶!第二天就去加了20元流量。到南京见到在联通工作的外甥,他先帮我打电话给上海联通,把上海本地流量换成了全国漫游流量。第二天我让他带我去营业厅把卡换到新手机上。两个手机卡的芯片部分是一样大的,只不过旧手机的卡比新手机卡空白部分大了一圈。我们先到了南航附近一个小营业厅,那个小姑娘不敢下手剪,把我们支到新街口的省级营业厅。那里两个女孩比划了一阵,喀塔一刀剪了下去,挫挫薄就装上了,没收一分钱,也没有多罗嗦。。

后来找到朋友说的那个图书馆,就在隔壁两个门面处,说是自带电脑的话,可以每次免费上网两小时(还关照我,他们这里不提供电源),以后我就充足了电之后到那里去发照片,一般查邮件就可在家进行。有一天上午去那里,用手机注册之后却说 你的密码申请次数已达上限” 原来离我昨下午使用时间不到24小时!而下午5点多在家收到了新密码,却上不去网。赶紧下楼来。。。去那里查了火车时刻表,给同学圈发了照片。。。第二天这里休馆,后天就去了南京

高铁和动

中国的很多事情琢磨不透,本来说火车站可以买十天之内的票,离沪赴宁之前特地去火车站一问,却只能买今,明,后三天,问哪里买5天之内的票?上网!。。。又打听,才知道有个 火车票代购处” 每张票多花¥5元。再向外甥女问清离我住地最近的代购处地址,跑了一趟,总算把上海去南京,南京去汉口,汉口回上海的票都搞定代售处那位阿姨,是这次遇见的大好人!是她提醒我不要依赖网购,那是照样要每次到车站去排队取票的。不如在她那里一次把三张一等座的票都买到手,她还给我挑了三个靠窗口的好座位

高铁和动车都是快速火车,据说高铁走的是新修的高架,而动车走的是旧线路,故速度赶不上高铁,只是少停站 。高铁的车票比动车贵 (我乘过的车都相差约¥100) 停站也少,比如上海到南京,高铁只消一个半小时,中间只停苏州,无锡,常州三站。想以前上学时,从南京回上海都是要哐当哐当坐一夜火车,对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,一夜的时间并不长,说说笑笑就过完,尽管到家之后要睡好几天懒觉。为此三姨夫曾为我向外公辩解:一夜不困,十夜不醒嘛。。

从上海到南京只花一个半小时,出了站找直达南航的车却花了整一个小时!原因是出来时我这个方向迷拐错了一个弯,该去南广场却到了北广场,在同样号码的夜班车站等了一阵,被人耻笑,却没人告诉我该到哪里去等车,也找不到出租车。想要回到刚才拐错弯的地方,据说要买票才能过去。回到站内问讯处,只说:往前走,上去,找接驳车,去南广场”  回到刚才等车的地方,还是找不到,下来再问。。。直到抓住一个警察问清了,往前走多远才能上去找到接驳车。

在汉口回上海的车上,不断听到广播里提醒大家去补票,不然会影响个人的信誉云云。我邻座是位穿着体面的年轻人,见他看的书是车体结构的分析和设计”,接了手机电话说的是:他们怎么能那样!等我这次出差回去再说。。。刚上车时,过道那边有人要和他换座,他没答应

我因为是独自乘车,要去洗手间都是等车离站之后,人员相对稳定的时候。他却是每次车快到站时离开座位。。。到了苏州上来一个孕妇,指着邻座放在那里的书说,这是她的座,我还以为车站卖重了票。先还对她说这里有人。年轻人回来之后,孕妇给他看手机上的座号,他支吾了一下,就去坐到过道那边的位子。那边两位刚上车的一对年轻人居然也让他坐。。。我这个福尔摩斯也当不下去了

天气

刚到的几天,上海像桑拿浴室,中学同学聚会那天(56日)我真是满头雾水,同学们都说我:你脸色真好! 不知道我是热得满脸通红。后来几天下了雨, 温度下来了,穿上薄羊毛衫还要加个背心。空气也干净了不少,偶然也可以开开窗户,听说是快到黄梅雨季了。整个旅程我觉得国内的天气像电脑里的数字化,只有“1”和“0”两种状态 — “1”闷热、雾霾;“0”下雨、请冷。

5月20日一到汉口四姨家就开始打喷嚏,流眼泪,鼻涕,吃了很多感冒药,喝了很多姜汤,效果也不明显。夜里还咳嗽。四天之后一到上海就明显好转,一夜睡得安稳,看来对汉口过敏。

外国人、外地人、乡巴佬!

在美生活这么多年,也去过国外不少地方,从没有为这三种身份困惑、胆怯过,可是回到国内,特别是这一次,竟然那样地无所适从。每次乘出租车,司机总是有意无意在试探我的身份,一旦知道是国外来的,一定会宰一把。当需要帮助问询时,人们又是那样“惜字如金”,能说一个字的绝不说两个。可能我已经不习惯称呼对方 “爷叔、阿姨”,对方不愿搭理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,也可能对方自己也是外地人,不愿意让人知道。国内的变化又是那么大,比如在超市买了蔬菜,先要拿到某处秤份量包扎之后,才能到门口收钱处付款。在世界任何地方,哪怕语言不通也总能得到帮助,可是在我母语之地,有时却是那么地无助。

鬼子姜下的猫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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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高气爽的蓝天下,鬼子姜(Jerusalem Archietroke — 耶路撒冷菊芋)开着金灿灿的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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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荫之下躺着一只猫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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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他只敢在前院喝水,有那么几次,我和狗狗进城度假数日返家时,发现他从后院翻篱笆逃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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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狗狗不在了,他大胆进驻后院,每天天一亮就来上班,在里面一直睡到下午才回自己家。怪不得今年的小西红柿和蚕豆得以成熟,没见小老鼠从豆棚下面跳进跳出,没见大老鼠大白天在篱笆上窜来窜去。连那些猖狂的松鼠都不见了踪影。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,阿尼塔再能干,还是斗不过狡猾的PhD老鼠们。除了在鼠洞口摇尾巴,无可奈何。对于在高高的树枝上啃松果,或摇着尾巴唧唧叫着挑逗的松鼠,也只能: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

此情绵绵无尽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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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的皮皮离开之前一年的光景,公司厨房餐桌上,在一本广告小册子上,看到这个难以置信的小广告:“两个月大的德国牧羊犬,$200”  (当时的市场价应是 $1000+)打过电话去知道,那是个遍地毒贩的贫民窟,东帕拉阿图,告知不要在天黑之后去,于是请一位男同事陪同前往。

最重曾达138磅,有AKC身份证明的皮皮,5岁得了关节炎,7岁半后腿就抬不起。为此,这回再不迷信那份血统证书,再也不要身体硕大的正宗黑背。从一堆灰头土脸的小狗仔中,抱起这个跟在队伍末尾,最小的一个,开始了我俩整整12年的缘分。

到家第一件事洗澡,洗掉三盆泥浆水才看出她漂亮的毛色,和那双警觉的眸子,此外就是瘦骨嶙峋,皮包着根根肋骨,和一个鼓鼓的肚子,活脱一个非洲饥饿儿童,离开娘肚子二个多月中,不知道她过的什么样的日子,大概从来没有吃饱过。来不及去买专门的幼犬狗食,抓了几把皮皮吃的成年狗食,她就一扫而光。以上海话“阿二头” 谐音,我的第二条狗狗,起名阿尼塔(Anita)。

到家第一天的小可怜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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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第二天,第一次进到室内,马上占据了一个安全的角落,一副谁也不信的小混混神情:“你是谁?打哪儿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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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来乍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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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合了皮皮哥哥一同欺负猫猫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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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最后胜利者居然是马斯猫猫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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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有女初长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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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微的出身让她十分缺乏自信,除我之外她谁都不信,只要和我独处一室,谁来敲门她都要警示性地低吼、吠叫,甚至扑向入侵者。像皮皮一样去幼犬训练班上过几个月的课后,带她去狗狗公园,还是不能跟其他狗狗和平相处,一副严肃的面相,追咬别的狗狗的屁股,被赶了出来。为此专门请了一个训狗师傅帮我驯化她,没训几次,反把我的腿骨摔断:那时,她才一岁半光景,训狗师傅带着我和她在草地上来回走圈,让我频频回头跨大步,一步跨在洼处,脚一别就摔下起不来了。。。救护车,救火车,警察都来了,她被拴在树上,眼看着我被救护车拉走,死活不肯上训狗师傅的车,结果还是训狗师傅开着我的车把她送回家。到家以后见到从公司赶回来的大羊,又在车库和她谈判一个多小时,才肯回家吃饭睡觉。到我出院回家,她就和我寸步不离。大羊想看看我的伤口,刚把手放在我的伤腿上,她就发出低吼。有朋友劝我趁早放弃她。但我坚信如某本书所说:“什么样的主人,就会有什么样的狗狗。” 爱必能感化她。实践证明我是对的,她的眼神逐年从警觉变得柔和起来。

她表达爱意,从不像皮皮那样兜头兜脸地狂舔乱吻。对她信任的人,除了亮出肚皮,不断舔手心,还温柔地把头埋在人的两膝间。她极富同情心,看不得人裸露后腰部或腿部,觉得没长毛的地方很可怜,也要不断去舔一舔。她很清楚作为狗狗的身份,从不上床上沙发 (有过一次尝试,被呵斥后就记住了这个规矩)即使睡在自己的垫子上也是只要身体挨着垫子就行,因为从小在皮皮哥哥边上能搭个边就满意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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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临终前几天,我陪她在靠近通往后院的落地窗前打地铺(便于她出去方便),刚铺好被褥,她就艰难地拖着后腿,扑了上去,还把身子往上挪,直到头挨到我的枕头,才心满意足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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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直不喜欢男性,直到小外孙出世,她却接受了他为第二个主人。正好那段时间我回国参加中学同学聚会,她寄居在大羊家。据说,总是紧紧跟着抱着小主人的大人。后来,她也是有限度忍受着他的毛手毛脚,可以让他骑一会儿,让他牵着走一会儿,甚至我和她一起已经睡下了,小人儿进来她也不吭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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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比她更加尽忠职守的狗狗了,独自在家守着院子,守着家。曾帮我消灭了无数小老鼠甚至一只鼬鼠。当然,一定也吓退了不少两条腿的屑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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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一生有过自己的欢乐时光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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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出身低微,尽管小时候骨瘦如柴,她却是个十分健康的狗狗,活到十二岁从没有生过大病。最多夏天会有皮肤发炎,搽些紫药水就可对付,省了我上百成千的兽医院账单,连每年的疫苗都是去周末的防疫巡迴车打的。

直到今年三月底,后腿突然抬不起来,让我意识到,她总归是逃不过纯种德国黑背的宿命。她已经比皮皮哥哥多活了三年!没有犹豫就把皮皮的轮椅拿出来,装配调整好备用。十分听话的她,却不像皮皮一上轮椅就欢跑,一向自强的她,十分抵触上轮椅,宁可自己一瘸一拐出去方便,完事之后就近躺下,不再回到车库的窝。从后部肢体无力,到肾功能衰竭,皮皮用了整整九个月,那是怎样的日子啊!白天我上班前把他弄上轮椅外出一次,白天兜上尿布,晚上不管刮风、下雨,还是半夜,都要上车下车,陪他外出,走在小公园的路上。。。那是十一年前,我还有精力。如果现在再让我如此不休不眠,怕是要走在他的前面了。再说,五月又要回国跟大学同学聚会,这是一、二年前就定好了的。本来已经约好让邻居照顾她,现在这样的一条病狗怎能再托给别人?

她真是最能体谅我,最让人省心的一只狗狗!从后腿不利索,嗓子失声叫不出来,越来越频繁地喝水、排尿,再喝水、再排尿,到肾功能完全衰竭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,期间她的胃口越来越差,除了大量喝水,只是偶然吃些鸡蛋和米饭。到了4月25、26日她已经完全站不起来。以致按预定让她在4月27日上路时,我和她都只想尽早结束这些恶梦般的日子。带她去了皮皮哥哥,派里斯猫猫都去过的地方,可是遇到两个不知所措的菜鸟技术员,一上来就试图去抓她的前爪,被她咯嘣一声咬牙声吓得乱了方寸。给他套上口罩,更加激怒了她,聚集起全部力气,几乎要从手术床上蹦到地下,只好卸下口罩,让她安静下来。这两位不断问我该怎么办。。。又过了十几分钟,他们才想起先给她后腿打上一针镇静剂,让她进入深睡眠,再在前爪处加上致命的一针。

这是她临终两小时前,最后一次来到小公园,清理干净之后回到车库,告诉她:“我们乘车车去看猫猫吧!“ 托了她一把,就乖乖地跳上了车,走上生命中最后一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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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中手脚冰凉,顺从地让我给她盖上了毯子。。。

五、六月间在国内跟同学欢聚,多多少少把思绪略微岔开了些。六月回来,在万米高空想起她,我的泪线就可以一直连到地面;回到没有狗狗的家,没有了期盼的眼睛、热情摇摆的尾巴和激动的呜呜声。静静地,静静地,一下子掉落到冰窟窿里,尽管走之前已经尽量把她的东西都收拾起来,不料这空白也是一种物质呢,走到她在病中睡过的角落都会发呆。哪怕在游泳池里想起她,也会让泳镜中盈满泪水。比吃完饭没有人给我收拾残羹剩饭更大的失落感,是每天晚上睡前要仔细检查门窗是否关严。想写些什么却因抑制不住眼泪而不敢提笔。一度害怕自己会陷入忧郁症的泥潭。。。至今,整整五个月过去了,勇敢地开了个头,写到此还是止不住涕泪横流。小外孙也跟他妈妈悄悄地说:”我好想阿尼塔!”上周末来我家,翻出一张光盘指着封面上一只德国牧羊犬的头像对我说:“婆婆,它很像阿尼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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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她在手术床上,聚集起全部力气留下的最后遗像。

安息吧阿尼塔,阿门!

夏威夷白姜 — White Ging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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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许多年之前,去夏威夷玩的朋友给我带回几个白姜块。。。从小花盆到大花盆,从后院西南角到东北角,也从东湾我家搬到旧金山大羊家,始终是只见大叶子罕见花朵。直到落户前院,才蓬蓬勃勃地生机盎然起来。已经连着几年开出了花,今年更是怒放,清香满园。花朵是小家碧玉的婀娜,那叶片却是热带丛林的狂放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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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秋短冬迎春到

当东部人民严阵以待世纪风暴之时,北加州我的后院,秋天的桂花尚在枝头,严冬的腊梅才露败象,邻居的一树白花已经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春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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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夏极度干旱,强制节水,不许大家浇灌草地。直到圣诞前几乎连续下了三个礼拜的雨,近乎枯竭的后院草地,立刻春意昂然起来,期间,陡然拥挤着一大片嫩绿壮硕的荠菜!那还是叶老师给我弄来的荠菜籽呢。想当初,小心翼翼播入花盆,日思夜盼只发芽了两棵小苗,现今老师已作古,这些生命却依然绵延不断,立即摘了一兜来包荠菜馄饨。去年春天,从农夫市场买来的“鬼子姜” (Jerusalem Archietroke — 耶路撒冷菊芋),种了两块在一个瓦盆里,现今刨开土,也收得一篮,泡了一碗做咸菜;炒了一盘佐晚餐,味道和土豆差不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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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来看看历经五年才得一果的佛手,重近一磅半,可是香味远不及小时候见外婆放在梳妆台上的小佛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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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情、友情、乡情

到家两天之后一个早晨,听见闹钟响,半梦半醒地,不知自己身处何地,似乎还在旅途中的某个旅馆,思忖着:“该打的还是乘地铁去上班?”  本是陪一位海外亲戚回国寻亲,不期演变为一个13次飞机、火车起降,到访11个城镇,见到了118位亲戚,朋友,同学的大串联。其中很多是几十年不见,离校后从未再见,甚至是从未谋面的远亲。

不论是老友还是新朋,都用盛宴招待我,盃筷交错中更叫我陶醉的,是那久违了的乡音。一锅醇香的鸡汤,勾起某一个脑细胞深处的嗅觉记忆,一定是几十年之前的了;一碟雪里红毛豆百叶,也能让人流下泪来,因为那是家的味道,老家的味道;下面这些宁波下(在此要读做”wo”)饭 — 咸蟹、酱蟹、毛蚶、鳗鲞、海瓜子 (还有没照相的“乌贼膘肠”) 光听名字就能让人口水流得百丈长!

宁波下饭:

宁波下饭

 亲戚们

外婆家的亲戚:

这里有91高龄的二姨,看我出生的四姨;有姨婆的女儿,只比我大两岁,小时候一同奔跑戏耍的玩伴,论辈份我却要叫她五妹阿姨;还有那位在这次旅行之前从未谋面的小舅公的女儿,也是只比我大两岁的纽约阿姨。

亲戚

北京的亲戚:

北京二姐

同学们

中学同学,曾经的我们:

中学同学

现在的我们,各自走过自己的路,曾经的厂长、校长、教授、歌唱家、医生、工程师和各式各样的 “家” 和 “长”,解甲归田之后,或含饴弄孙、或遍游各大洲,或有了自己的事业,或按自己的意愿过着自己的日子,也有不得不卧病在床的:

现在的我们

唯一意外的是我的良师益友叶老师,只差几天功夫,等不到见面突然逝去。乍然终止了我们之间几十年的友谊。电话簿上的号码,邮箱里的地址,成了永远的惆怅,再不能随时拿起听筒倾诉、讨教一番。留给我的只是追悼会上的遗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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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上学的路,走过五条熟悉的路名(仅此而已)来到源福里。在森林般的高楼群中,它居然还存活着(感谢犹太人!)从“外国牢监”对过的后弄堂进去,走过经常出现在异乡梦中,前后弄堂的交界处,那里曾经住着阿琴姆妈一家子,在外婆去世后一段时间,阿琴姆妈曾来我家帮忙料理家事。她是常熟人,绣得一手好的常熟花边,我在军垦农场带出很多徒弟的本事就是她教的。她的老伴在后弄堂口摆了个摊子卖田螺,他们的女儿,和我同岁的三囡是我的玩伴,三囡的弟弟阿五头(外号黄鲞鱼头)是敢从外白渡桥桥墩上,往下跳入水中游泳的愣头青,三囡的哥哥,曾经每天风雨无阻,在弄堂口痴痴等着下班回来的女朋友。。。他们现今在何方?继续走,到了36号门口,那是王伯伯家。正在探头探脑,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。。。突然门开,出来一位中年妇人,片刻凝视之后,我们几乎同时喊着对方的小名!太高兴了,隔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,我们居然还能认出对方。

大学同学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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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中学不一样的是,我们来自全国各地 ,而且一天24小时生活在一起。一起上课,一起运动,一起吃饭,还要一起睡觉。对于我这个除了短暂下乡劳动,很少过集体生活的人来说,几个月的新鲜劲过去之后,有许多需要与大家磨合的地方。为此,必然有不少人觉得我不太好相处。直到这次聚会请来的某位,我以前的“对头”(都忘了为什么要和她“对”,其实她跟我另一些比较亲近的朋友差不多,都是上海来的,都很活跃,学习成绩也不错 -- 不知为啥,当时把学习成绩作为评判一个人的准则)她对我说:“以前觉得你挺高傲的。”  看样子从中学带来的 “骄” “娇” 二气一直跟着我呢。这一天好几个同学是忍着病痛来参加聚会的,还有是乘火车从外地赶来的,古稀之年的我们,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。

同事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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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们一起分分合合生活了18、9个年头。老领导,老同事和曾帮我干活的小弟小妹们,现在都成了XX的爷爷,XX的奶奶,讲的都是如何养生,如何锻炼,还有不少阴阳阻隔再也见不到的。从文革逍遥的日子在办公室下跳棋;到军垦农场战天斗地,在8千亩地里挖沟,猫着腰割黄豆;从实验室到车间,一个接一个的课题,走南闯北、爬山涉水出差调研,背着驼着当地土产回家;从刚出校门的黄毛丫头变成两个孩子的妈,那不还是前几天的事情吗?这里是当年乱石为路的北山坡,在此我渡过了最困难的3、4年。生大女儿时,早晨4、5点钟有了紧急情况,救护车却上不来,只好把我用担架抬下山。一个冬天的早晨,背着奶瓶、食物,抱着裹着大棉斗篷的大女儿,送她去白天照顾她的老太太家。在冰坡上滑了一跤,孩子甩出去老远,半天才哭出声来!现在这个路,这些楼,怎么也找不到半点当年荒凉的影子了:

云岗

整整四周,马不停蹄按照日程表的安排,一站一站走下来。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情、周到、妥帖的呵护。在北京,来来往往全有专车接送,都没有机会乘一次地铁,体验了一把国内惬意的生活。老同学为我每天的节目、起居饮食、交通作了详细安排,还带着我去上海,参加她们姐妹团聚,游千岛湖和乌镇。武汉的表弟请了几天假全程陪同,成都的亲戚朋友也是如此。上海、宁波的老同学连家人一起,高规格地接待了我们;上海的五姨,清晨4、5点起来熬好各色养生粥,买了大饼油条、包子、煎饼等早点,骑着车给我们(我和纽约阿姨)送到旅馆,晚上也常坛坛罐罐地送了来 ,这一趟旅行叨扰了太多太多的人 。。。

因此,这次除了膝盖痛之外,没有感冒也没有拉肚子,也可见目前国内的饮食卫生大有改善。虽然各地的空气质量越来越糟,可是大家的生活质量,衣食住行无疑与几十年之前相比,有了天渊之别。人的素质比前些年也进步不少,尽管拥挤,尽管繁忙,很少听见国骂和吵架的噪音。最让我高兴的是国内WiFi的普及程度,所有旅馆、车站、机场甚至火车、长途汽车上都有它。但是 。。。除了能上 yahoo 信箱之外,所有 Google 产品,YouTube 等国外我常看的网页全被屏蔽,叫人十分郁闷。带去的手提电脑只能转转照片,英雄无用武之地!

大家都问我:“什么时候再回来?” 很难做任何承诺,也不敢唱:“再过二十年,我们来相会。。。” 浸透了亲情、友情和乡情的我,一再许愿:“我们还能再相见!”

豆蔻到古稀

当年的“四个党” (一位历史老师送给我们的封号。还好,那时候没有“四人帮”一说)真是无忧又无虑,高考结束只为了宣泄一下,四个人从虹口走到外滩。什么理想、志愿都只是脑海中模糊的影子,倒是想过:“明年的现在,我在哪里?” 那时觉得,一年就是个蛮长的时间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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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中学校门,进入大学校园,毕业后经受文革的洗礼,从乡村女教师到教授、从农场改造到工程师、厂长。生活像瞬息万变的万花筒,又像爆米花机把我们抛来滚去,四人中有一半被抛到了大洋彼岸,各人走过的路都是一本厚厚的小说。 中年才有机会互相走动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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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北京、上海到旧金山,有机会我们就聚一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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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-豆蔻到古稀6不知不觉,怎么就到了古稀之年?!啊呀,再不走,怕以后就要老朽,走不动了!这次走得远了些,到了美国中西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,拜访在那里落户的Z夫妇,可惜四个党缺了一个,忙着在家带孙辈。但愿有生之年还有聚齐的一天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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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佛手和香兰花Milton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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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年之前折来一个枝子,水瓶里泡了几个月才出根,花盆里养了几年,种地下又是几年。。。终于看到了可爱的小佛手!但愿还有更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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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来看看这个三姐妹,每天早晨打开卧室门就从起居室飘来她们浓郁的芬芳。你能相信她们都是来自垃圾桶的弃儿吗?曾经断臂折颈被压在垃圾下,有的还开着花就被倒扣在闷热的垃圾桶,卑微的出身却掩不住天生丽质:

Miltonia和小佛手